周六是外公出殯的日子,我們全家分了幾批趕回宜蘭,我是和一姊一弟早上六點去台北車站南三門包計程車回去的。一車一千元,通常撿四個客人是一人兩百五。這是因雪山隧道開通而多出的新選擇,像這次只花了個把鐘頭就到了。 因為外公已經二度中風,意識不清行動不便有一段日子了,所以乍聞死訊我有點為他感到解脫的感覺,並不太悲傷。但到了現場,一是氣氛,一是看到外婆和我媽哀傷的臉,就不由自主的鼻酸落淚了。比較多是為生者的難過而難過吧。我只是覺得死,不是一件會讓我哭的事情。我不知道「死去」到底確切是甚麼。 對生命和死亡,從來不敢去深思,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沒有答案,想多了對這整個人生常常起了徹底的懷疑,在我還在裡面時,還是不多想的好。 阿公高壽九十,光是他大女兒(我媽)這灶就有三代十幾人,所以送葬隊伍很浩大。 一切都還是按照傳統習俗在辦,有鼓號樂隊、披麻戴孝、該有的儀式等等。還是必須要盛大才風光吧。畢竟子孫滿堂,大家都想表達一些心意,該講究的都沒有少。 九點半開始家祭,之後公祭、告別式,十二點送葬隊伍出發。 家祭我覺得奇怪的是兒子媳婦內孫這第一輪拜完之後,輪了幾輪親戚之後才輪到女兒、女婿外孫這邊來拜。原來女兒在傳統定位的關係上地位那麼弱。 從到外婆家就開始不時滴落的眼淚在儀式開始進行時,反而停住了。事實上我覺得這些荒謬的儀式讓我無法好好的以悲傷情緒悼念外公:主持人以哭腔誦念祭文、葬儀社那個穿高衩旗袍嚼著口香糖在幫忙的小姐、鼓號樂隊過於賣力的演奏和那個耍指揮棒的領隊、以及形式奇怪的各種孝服。那個苧麻頭蓋只要我一抬頭看外公的照片就滑落在地上,很令我發火。 儘管我極不贊同這樣的儀式,但決定這樣來辦理的是媽媽阿姨舅舅們,為尊重他們以這樣的形式來表達心意,照做就是了。如果還在現場質疑其必要性,或者參加雖是參加了,卻露出一種應卯的神情,那也太白目了。還就是有人這樣,真是無言。 出殯前的告別式很長,而且致意的通通都是不認識的人,於是我在旁邊的凳子上不小心打了一下瞌睡,馬上有報應,開始頭痛起來。 之後送殯有特地繞大圈,來回約一個多小時腳程,回程且下起雨來。之後照習俗在冷風中的曬穀場開了十幾桌,宴請幫忙的人、警察,和所有的家屬一起吃飯。 等到坐車終於回到台北的時候,頭痛到一個無以復加,好像有人拔緊了我腦後的筋死命的扯,加上忽然來的生理痛,讓我在床上昏迷呻吟,明知道叫根本沒用,但是唉一唉好像比較舒服,反正也不會有人聽到,不過我以後不敢笑連續劇這樣演了。總之連速效普拿疼都無法完全見效。 到了隔天,還在痛。我姐和家裡小孩好像也覺得不太舒服,於是我媽弄了一盆艾草符水給我們擦擦頭面身體,小孩說這是阿嬤在「作法」,除去不好的氣,就這樣過了一個周末。
- 2月 17 週日 200816:10
外公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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