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之間

讓我們來複習一下地理：新疆在西北角，大概佔中國國土的六分之一，他的地形是「三山夾兩盆」，從北到南是阿爾泰山／準噶爾盆地／天山／塔里木盆地／崑崙山。如下圖。

烏魯木齊，全亞洲離海洋最遠的城市。地理測量出的「亞心」，亞洲的最中心點，就在它的附近。

以天山為界劃分為北疆與南疆，南疆大概有北疆的三倍大。我們這次的行程就是在北疆，環著準噶爾盆地玩幾個定點，路線如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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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9 , 2006.07.30. Sun.
鄯善 Shanshan
烏魯木齊 Urumqi
天色濛濛亮，我們已經頂著亂髮和睡臉準備出發看日出去。鄯善市區旁邊就是庫木塔格沙漠，這次可是真的大沙漠囉，開車不用半小時吧，就到了售票處。因為吐魯番天氣悶熱，路上真的看到有人在路邊蓋著棉被睡覺，這是新疆十八怪之「鐵床擺在大門外」。
票口有人蓋棉被在地上睡，我們一到就爬起來了（他是早起的鳥，我們是早起的蟲...）。聽說車停遠些，走到某處其實鐵絲網有缺口... 每人可以省RMB30的門票。走過葡萄長廊，沙漠就在眼前。闃寂的黃沙上四個小小的人影靜靜的往深處走去，沿著稜線，我們要往近處某個稍高的沙丘上就定位看日出；四下有些叢生的荊棘類植物，路上我想脫掉襪子，想不到一個沒站穩，先一腳踩上兩根硬刺，跌坐下去又刺了一屁股，連牛仔褲也能刺穿，痛死了 T___T 。早上的沙踩起來細細冰冰涼涼的，我們排排坐好，等著太陽蹦出來。從露出光芒到整個跳出來只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整個沙漠都亮了，沙丘有了明暗陰影也整個立體了起來。

清晨的沙漠中，安靜行走的人影。

ㄟ~ 壓住不讓你上來~

沙漠的日出。
讚嘆完畢，我們繼續走向眼見最高的一處沙丘，大概有三層樓高吧，斜斜的沙坡每踩一步就深陷其中，爬起來非常吃力；長手長腳的小唐爬得很快，領先一大段，不時回頭說：快跟上！快跟上！這令我想起了她所討厭的隊長馬（詳見Day 6 騎馬行程），哈哈。喘吁吁的到達了坡頂，視野極好，可以望見大片的沙漠和鄯善市區，我們滿足的或坐或躺，享受著還不太烈的陽光和拂面涼風；等到太陽漸漸的熱起來，肚子也咕嚕叫了，便決定回飯店。往下走時比較不吃力，但踩下去沒有個實底，很像月球漫步的感覺。
吃飽後回房沖洗一下，開車出發，預計可以回到烏魯木齊吃午飯。很高興的幹掉一包樂事孜然口味洋芋片後，我就昏睡了過去，邊睡邊冒汗，熱得很。在加油站停靠的時候醒過來，下來上廁所。但原來是車子過熱到快爆掉，師傅精神也不濟，小張藉口要上廁所其實是要讓車跟師傅休息一下。停留了一小陣子，小張買了愛心雀巢罐裝冰咖啡分給眾人提神，繼續上路。接下來我有盡到責任，用吵鬧的聲音唱青海青等民謠讓師傅保持清醒。
到了烏魯木齊大家都餓了，我們去吃南湖路上「新疆第一盤」的大盤雞，味道很好，而且此連鎖店週日特價40cm大的中盤只要RMB18，真是便宜得誇張，師傅還去隔壁買了很好吃的椒麻雞過來。

大～盤～雞～其實這只是中盤。土豆塊超好吃的。
吃飽心情很好，要去參觀自治區博物館並在那裡與大鐘阿榮碰頭。門票RMB25，一樓是西域歷史沿革和一些文物，大家像是在複習課本一樣拼湊著一些殘存的記憶；高中背得那麼痛苦，現在卻恨不得能多知道一些，有沒有興趣差別真的很大。二樓是久仰的乾屍區，乾屍就是除了骨架還有一層乾掉的深褐色皮肉（請想像牛肉乾的狀態...）和毛髮，甚至還看得到濃密的睫毛，赫赫有名的樓蘭美女即使只是從輪廓也可以想見她生前的麗容，輕摸著冰涼的玻璃櫃我不禁在心裡暗暗感動：嘿，你真的很漂亮喔。這不也是一種奇特的緣份嗎，數千年之後，跋涉千里，來到這裡我親見了你不朽的肉身、永恆的美貌，一如你生前的令人著迷。另外的數具乾屍，男子、女子、孩童，服飾也都依稀可辨識，甚至還有裝著假髮辮的，如此真實而生活化，忍不住想像在那久遠的年代，蒼穹之下，大漠草原之上，她在縫製著衣裳，他在放牧著牛羊，吃飯喝酒、跳舞歌唱...那種簡單幸福真真令我悠然神往。

博物館不能照相。樓蘭美女是歐羅巴人種，小臉尖下巴，大眼高鼻濃睫毛，戴獸骨項鍊，穿皮靴。
出來往下榻飯店去。今天是最後一晚，大家要住得好一點兒，訂了伊犁大酒店，乾淨舒適，設備也好，有點慢慢往回向現代文明靠攏的感覺。卸下行李梳洗一番，去亞克西旅行社結租車的餘款，並讓張總安排明天送機，因為有清晨往台北、下午往上海兩趟車，挺累的，想不到王師傅仍然兩趟都攬下來了，看來他是想給我們個善終吧。
之後我們往二道橋市場去逛街。這裡買東西一定是要狠狠的殺，通常合理價格大概都是開價的四折甚至以下，不過時間花太多的話成本一樣不划算，所以不要拉鋸戰，真的看上想買什麼就開個你覺得願意買的價格，可以就買了，也不用想要去比到絕對最低價，那太累了。同學們買了些紀念品：皮手鼓，編織床單，原粒孜然，駝鈴...等等等。
一向懶得逛街，逛得也挺累的，該是吃晚飯的時間了，王師傅帶我們去吃三橋大串烤肉。點了到現在都還沒吃過的烤羊心、烤羊肝，這裡的烤肉串真的大塊，烤物都蠻好吃的，還叫了乾拌黃麵，也還不錯，不過點太多了沒吃完。
十點多回飯店，聚在小黃房間結帳，展示一下各自的購物戰利品，又切了最後一個好吃的甜瓜，聊個小天，大家都玩得很高興（看起來應該是這樣），啊～真捨不得十天就要結束了，不過我想之後應該還是有機會的。
洗好澡躺平，又是快要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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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7 , 2006.07.28. Fri.
克拉瑪依 Karamay
烏魯木齊 Urumqi
早上九點車旁集合，又切了一個大甜瓜大家當早餐。今天也拉長車程，除到克拉瑪依停留外，直接拉回烏魯木齊。這次很重要的，要拜訪榮叔叔。叔叔是文革期間知青下放來到這裡，阿榮好不容易來到新疆，一定要來看看叔叔一家的。
先經過烏爾禾的魔鬼城，也是個收門票的觀光區，因為雅丹地貌大概都差不多，所以只是在外頭拍個照，進遊客中心看看。有賣硅化木做的飾品，覺得奇怪，這成了化石的木頭不會很珍貴嗎，可以搞來磨成戒指跟手鍊啊？還是反正太多了沒關係？不大懂。買了一支蒙牛巧克力蛋捲冰就上車了。

烏爾禾魔鬼城遊客中心&紀念品販賣處。使用文字都是漢字和維吾爾文並列。

克拉瑪依是個石油城市。
接近中午吃飯時間到了克拉瑪依，很大，沿途也一直看見石油探勘設備。憑著一個住址，王師傅就找到榮叔叔家，挺厲害的。嬸嬸眼尖，看見我們車到門口，就出來了，怕是一直在窗口望著吧。嬸嬸是個很和藹的婦人，眼睛笑得瞇瞇的，熱情的握住妳的手，左牽一個右搭一個把我們全迎進屋裡，房子整齊乾淨、環境很好，住樓上的堂哥堂嫂和可愛小姪女嬡嬡也都在，堂嫂推著叔叔從房間出來，中風後雖沒完全恢復，但是精神很不錯。叔叔說話比較慢但都還清楚，阿榮拉著叔叔的手問候，也說著遠方家人的近況一切都好，她的眼中閃著高興的淚光，我們其他人也為了等下豐盛的免費午餐而很高興。擺下桌子，榮嬸嬸端出一鍋很美味的羊肉手抓飯，涼拌干絲和干惼牛肉絲，每樣都是份量超大，連我這小鳥胃也被勸進了尖尖一大～碗飯（那飯量大概是我平時的三倍＠＠），牛肉絲雖然把我鼻血都辣出來了但因為味道很好我還是奮勇吃了一些。吃飽還沒喘過氣，堂嫂切了一大盆瓜上桌（剛剛客廳地上好幾個瓜滾來滾去我已經覬覦很久了），因為太喜歡瓜我又吃了一片，盆子一空嬸嬸馬上又切了另一種瓜啪的補滿，這是聚寶盆嗎？嬸嬸非常之熱情，在她眼裡我們都吃得太少了，瓜之後還端上一大串小小的綠葡萄！接嬸嬸遞過來的葡萄時手有點顫抖，我看我應該先塞兩粒在鼻孔免得剛剛吃的全部噴出來...
今天車程還有很久，吃飽和小女生小玩一會兒後，我們也該離開了；嬸嬸堂哥和嬡嬡和我們一起出來，大家到附近的九龍潭走走；不知是今天天氣真的變熱還是克拉瑪依這地方的關係，走在大太陽下直流汗，可惡，這是台灣的天氣吧。然後我們又去市場街，堂哥帶我們去買英吉沙小刀，但是沒選到喜歡的。於是進超市補充一些水準備要出發，結帳正要付錢時，堂哥大手把我呼地一把推開，我踉蹌兩三步回頭他已經把錢付了－－他真的是很認真要幫我們付賬可不是做做樣子的，但是堂哥你下手也太重了，我差點沒飛出超市外啊。
半夜十一點多才到烏市，雖然只是坐車但大家還是都好累了，在飯店吃了泡麵，行程隱隱有變動，明天要面臨此團第二拆的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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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8 , 2006.07.29. Sat.
達板城 Dabancheng
鄯善 Shanshan
原本所有的行程是由烏市出發，整個環天山以北的準噶爾盆地一圈；昨晚冒出的新行程，是往東去吐魯番盆地（！）。大鐘和阿榮決定是不去了，要留在烏魯木齊輕鬆地到處看看；我其實也沒有太想去，因為我也是閒散旅行的擁護者，而且聽到吐魯番、火焰山，整個都熱起來，那裡可是新疆均溫最高之處，七月隨便都有飆到四十度以上耶。但是呢，因為房間都是以雙人為單位，所以我被歸到這個行程了；不過去了還是很高興，因為又有好多收穫～
早上拜別大鐘阿榮，向東出發，第一個經過的就是達板城（板應該是土字旁，又打不出來）壯觀的風力發電廠。它就在公路邊上，平原上一整片的大隻電扇，我們沒有進達板市區，所以並沒有看到石板路和辮子姑娘。達板城位於天山腳下，是個老風口，南去越過天山就是吐魯番盆地，氣候完全不同了。

第二個停留點是個地毯工廠，先經過紡織處，作業員以非常純熟快速的手法在織毯。接下來進一個展示間，隱隱約約看得出非常大一間，隱隱約約是因為我們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會買的人，小姐連燈都不想開，後來陸續還有些人進來，才很捨不得的打開了一整片燈。毯子有分紡織道數，越高越密價格就越貴，但是那標價也太離譜了，一個踏腳墊的大小要上萬人民幣，套句陳老太的話：坐上去是會飛嗎？但是那些細密的花草與幾何織紋真的是很美。毯子看看就好，我倒是敗入了一條薄羊毛小桃紅披巾，因為顏色太漂亮了。

某條美麗的掛毯，呵呵。
下午兩點左右參觀坎兒井，也是規劃成收票的風景區，門票RMB20。過票口是一道長長的葡萄架長廊，翠綠的葉子和嫩綠的小葡萄映出一片綠光，然後有個小展示間述說坎兒井的沿革；往內走有個佈景和穿著特色服飾但態度很惡劣的拍照女郎，再經過一些賣東西的地方；再來就可以進入地下的坎兒井，這真是一種乾燥地區取水的聰明方法，走進地下渠道，曲曲折折的，光線幽暗，非常的陰涼，場景很適合隨時會從前面轉角走出一個古人。
交河故城，有兩千多年的歷史，是不能錯過的地方，拜乾燥氣候所賜，是目前世上保留得最為完整的生土城市（就是建築物都是直接利用土挖出來的，不是用蓋的），唐代安西都護府曾設於此。我們到達時是下午太陽正大的時候，在票口外的棚子下坐了很久，吃了半個西瓜，才咬牙走進去，完全沒有任何遮蔽物，超曬的；走在中央大道上，看著頹圮的土牆，解說員介紹大道東邊是官署，西區是作坊和民宅，往前是寺廟區，再往北有條所謂「陰陽分界線」，過去是佛塔和墓地...，哎我們活生生的走在一個古蹟裡耶。但是天啊，最剛開始的時候，那些遷徙的民族為何決定在這麼不宜人居的地方停留下來生活？真是不能理解，我走這麼一會兒已經整個人發燙了。我們沿著大道走了大概有百來公尺吧，就折返了，因為有些地方是沒有開放的。

招牌。

半地面式的建築。
今天的天氣是我很不喜歡的大熱天，一路氣溫居高不下，車內空調也都沒什麼作用了；經過了火焰山，不禁要感嘆：唐僧取經就是這樣一路走來，那是什麼樣堅定的願心才能走完這樣艱苦的路途？（而且走過這種路，我不相信他還能細皮白肉.....）
接下來是另一個著名的點：吐峪溝。這是一個最古老的伊斯蘭教村莊，到現在都還是一直有人居住的。我們在外面俯瞰了一會，並沒有買票進去走走的念頭。旁邊有看到麻札，是他們的墳墓。小唐卡嚓卡嚓照了相後，問：「哎，會不會怎樣？」......呃，會怎樣也來不及了吧？

古老的伊斯蘭教村莊。
往鄯善的途中，經過了一個小小的村落，很多小毛驢拉車來來去去，我們下車走一段並拍些照片。所有的人都很好奇的看著我們，老婆婆看到相機會把頭別開，我們也就不亂照；走著走著忽然右前方的門口走出一個小女孩，讓人眼前陡地一亮，雖然不能溝通但是比手畫腳還是跟她拍了照，她還跑進去抓了她的小小貓再來照一次，數位相機的預覽螢幕也讓她很滿意。她的笑臉，燦爛得發亮，這種純真如天使般的笑容也只有孩子的臉上才看得到。

希望她能永遠幸福。
今天晚上要住鄯善，傍晚到達時，還問到第二家三星飯店才有房間。洗把臉，去旁邊的露天夜市吃東西。很好玩，他們把竹塊椅墊拿去冰，客人來就拿出舖在椅子上，一坐下去真是驚喜，雖然一下子就熱啦，但還是很有趣。我們點了麻辣燙、羊雜、椒麻雞、小火鍋、牛肉麵（小黃小唐是很有實力的吃客），這夜市反正你就是各個攤子四處去點，他們總是會找到你在哪幫你送到桌上的。羊雜裡面比較特別的是麵肺子，是把麵漿灌進肺裡然後燙熟切片，另外還有小指頭粗的糯米腸，本來懷疑：羊的腸子這麼細嗎？但一想「羊腸小徑」嘛，該是很細沒錯。椒麻雞是有花椒香味的油拌雞，王師傅說烏魯木齊有做得更好的，明天帶我們去吃。
吃飽了，天也黑了，那麼今天就得早點休息，因為明天又要六點集合，去沙漠看日出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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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 , 2006.07.27. Thu.
喀納斯 Kanas
布爾津 Burqin

雖然山上氣溫很低，但是氈房裡面一圈牆壁都掛了鮮豔的厚羊毛毯子，睡覺蓋一床棉被就可以。早上七點多，主人把氈房頂上的毯子拉開露出一個圓洞，光線照進來大家就醒了。外頭露重風寒，三哥穿了雨鞋帶小楊去捉馬，經過了一晚，雖然有綁腳繩但馬還是走到快看不見了都。早上吃饃饃、炒土豆絲和奶茶。今天騎的馬和鞍又大風吹，造成待會路上我變臉的慘劇。大家慢條斯理的準備一番，就出發了。今天陣容浩大：三哥跟他帶的四個男生，小楊和我們四個女生，隔壁的哈薩克馬夫和三個客人，總共十四匹馬一起往喀納斯去。早上的風吹得鼻子冰冰的，我戴著小黃義助的黑毛線帽，縮著脖子哼著歌，策馬信步前進。
今天騎的是隊長，有領導性格，喜歡走在最前面，後面的馬一跟上牠就會小跑步保持領先；小唐很氣隊長那種「跑到最前面領先一大段、停住回頭看看大家有沒有跟上」的樣子。剛開始還不怎麼的，但是後來隊長一直小跑步沒一下子我的小腿內側就被鐙繩磨焦了。我一直勒住不讓牠跑，牠越來越不高興，人馬之間有明顯的緊張氣氛，腿疼得我臉也垮了，每走一步都是折磨；又忽然下起毛毛雨（還好只是一小陣），不得不咬牙讓牠小跑步更是悽慘。阿榮看我都不說話，請三哥看能不能幫忙調整一下，後來實在不行，就把馬換給廣州那個男生騎了。哎，騎得沒情沒緒的。但是風景又是這麼的美麗，往左望去遠處是一片覆雪的山頂，前方又有蓊鬱的森林，很適合沉默的想一些事情；而且光是看著這樣的景色，我就會感動到鼻子發酸（絕不是因為腿痛的緣故）。

但是這實在太不符合我平常的形象了，似乎會把氣氛搞得有點沉悶，得趕快打起精神來，今天只騎約三小時，要好好珍惜。哈薩克青年很囂張的整個歪坐在馬上（不用屁股坐而是用左大腿或右大腿），雖說這是變換姿勢的休息方法，不過哈薩克民族是馬背上長大的，他們騎馬感覺就是非常輕鬆隨意。我難得的舉起了相機，他有點納悶：你在拍什麼？（他們講普通話音調很有趣，像外國人）我愣了一下，訥訥的說：就是這天這雲這山這樹嘛...還能有什麼呢，他看似平常的山色在我眼中每一瞬都令人屏息，雖然知道拍不走這壯闊的風景，還是想留下些畫面；所幸同學們拍得很多，回來後才能憑藉照片一再地回味。

就是這張，他搞不懂有什麼好照的。
到了一個平台，往山下可望見喀納斯，一片做作的歐式小屋建築。「人間最後一片淨土」、「天堂很遠，喀納斯很近」，知道因為此地太出名，不知被「建設」成什麼樣子，早就ㄘㄨㄚˋ咧等，果然。我們就從這裡走下去，馬要原路再趕回禾木，小楊就到這裡和我們分別，他說這輩子可能也沒機會再見了，重重的握住他冰涼的手，有點捨不得（他要是明年再看到我們會不會嚇傻啊？），於是趁著拍照把握最後吃豆腐的機會（大鐘你真的很無恥）。三哥陪我們走到喀納斯的街道上，小黃小張已經在喀納斯快餐店前面等我們，鄭重跟三哥道別，再到新疆，我一定會來找你的（換三哥ㄘㄨㄚˋ咧等...）。下午兩點，接近用餐時間，到處都是人，兩路人馬會合得找個地方講話，就進了快餐店－－還是小黃託關係才有位子咧。服務生以一種「不要給我找麻煩」的晚娘臉跟急促口氣說：「點套餐，好唄？其他都要等。要等多久不知道。一人三十元幫你配好兩葷兩素，行吧？」好好好，能不好嗎。後來因為經理有招待所以變成三葷三素，不過菜色不怎樣，反正也不是重點。兩方七嘴八舌的交換小別一日的見聞，非常甜蜜；我有點恍神，有種高潮過後的空虛（哎，別亂想啊），而且昨晚在山上沒洗澡，急欲好好刷洗一番。吃飽出來想四處看看，喀納斯其實是美的，只是到處人聲嘈雜、環境又亂亂的，我實在無心欣賞；我們找了一下，坐區間車上到總站湖邊，同學說要不要爬那個什麼梯去哪裡看什麼（有看出我的恍神了嗎？），大家都沒怎麼應聲，亂走一段就去搭出喀納斯的區間車，王師傅應該已經在出口的停車場等我們了。
喔，喀納斯經過規劃之後，所有的車都得停在遠遠的一個關卡外，然後買門票進入湖區觀光，也得買車票搭區內巡迴的區間車，區內的住宿跟餐點當然也都不是普通價錢，看這規劃得多好。
區間車往山下開，途中經過有名的景點：月亮灣、臥龍灣、神仙灣，都會停車讓遊客下去，我們很漠然的絲毫沒有要移動屁股的意思，看著窗外顏色奇幻的湖水，感覺有點複雜，如果我不能靜靜的好好欣賞，那就不看了吧；當仙境充斥著擾攘的噪音，湖水好像也失去顏色了...

終於又坐回我們的麵包車，今晚要再開回布爾津過夜。途中會經過賈登峪的，大家蠢蠢欲動，想回去找人順便再在草原上奔一下子過過癮。見到熟人好開心，楊大哥在車上打盹被我們叫醒，一起往下走到草原繫馬處，小李高興的朝車子跑過來的時候，因為忽然有點害羞沒有跟他來個大擁抱很可惜；他把小白馬照舊牽給我，除了小張負責拍照其他同學也都上馬了，果然在草原上每匹馬都多少奔了一會兒，大家都享受到了馬上馳騁風吹亂髮的快感。他們也成立了一個重型機車隊了，也許下次可以試試機車行程，一定也很好玩的。
一到布爾津路邊看到一個賣瓜的地攤，種類繁多，馬上下車切了一個大西瓜來吃，久旱逢甘霖，大家吃到來不及講話，我一口氣吃了五片！真是太太過癮了。進了布爾津問了幾家都沒房，這幾天房間特別“緊張”他們說；好不容易王師傅幫著找了一間澤祥，算是可以接受，也沒辦法挑了，唯一就是蓮蓬頭水量很小，無法滿足痛快刷洗的小心願。神清氣爽的洗好澡，本來應該把泡麵存糧消耗掉，但是小唐想吃好吃的，而且夜市就近在咫尺，不去實在對不起自己。和黃唐張輕鬆的去吃夜市，旅館拐出去走一下子就到上次的夜市尾巴了。照舊先來烤羊排串跟酸奶，juicy 的排骨跟冰涼的酸奶仍然令我讚嘆不已，也很懊惱：之後回台北叫我要怎麼接受那些動輒六七百元的套餐？真是曾經滄海啊～ 後來因為點的其他炒菜遲遲不來，我們就退掉晃到別的攤位去，我端著還沒吃完的酸奶碗東看西看邊晃邊吃，開心得很；找了一家點烤羊排、炒苦瓜、土豆絲，結果他的羊排串是把烤全羊的肉切成塊狀串到鐵叉上的，完全不行，整個付了RMB38，不值。回到旅館，大家又切了一個又紅又甜的無子西瓜分食之；擦擦嘴討論了一下剩下幾天的行程，也不見得有什麼定論，總是會列出好幾個 options 到時候才能決定，我們一路改得挺高興，師傅快唸死我們了，不過我們就是包車呀而且里程也不離譜，就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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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KIN
可愛的小鬍子KAKIN，哈薩克人，常常笑，笑起來眼角有深深的紋路。他嘴巴裡有樹葉（陪馬吃草，哈）。會故意在我好不容易蹬馬讓牠前進的時候，發出“得兒－－”的聲音叫馬停下來。



小李
回人，剛開始完全就是不多話的酷樣，但是跟他說騎馬真是好玩他就會非常高興。一趟騎馬下來，會跟你挑眉，要妳下次一定要再去找他，免費招待妳騎馬。



王三哥
回人，很親切但是也很會做生意。我們跟他聊天都聊得很愉快。是個很好的哥哥。



王四哥
三哥的弟弟，回人卻有哈薩克的褐綠色貓眼珠，瞪起眼來很嚇人。本來若不是小楊帶我們騎馬就是他要帶了，對馬也很有辦法。但是他是死會，所以不要他帶，哈。



小楊
我們可愛的小楊弟弟，也是回人，很像陳冠希喔！遇到這些姐姐真可憐，一直開他玩笑。目前未婚喔，有興趣的可以來索取他的電話。



楊天雄
賈登峪馬隊聯絡人。魁梧漢子，這張沒照好，其實他像張國柱，帥呢。我們找他照相在他旁邊站一排誇他身材好，鶴立雞群；馬上不好意思起來：「沒別的長處，就光長個傻個兒。」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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